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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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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原创】2、 曾祖父与祖父  

2013-12-20 21:22:37|  分类: 人生实录第一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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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惟德公定居店前桥至今约300余年间,先人祖祖辈辈以农耕为主业,兼作木工。直到我高祖父文焕公开始,家族才昌盛起来。

我们家族原有一座风车,后来归生产队使用,上有顾洪祥造四个用墨笔写的字,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曾祖父的名字。曾祖父小名壬宝,因属鼠,人称:“老虫”。我记忆中的曾祖父比较模糊,只记得他身材欣长,撑着拐杖,走路常晃头,最后躺在籐榻上无疾而终。他生于1876年,卒于1958年,享年83岁。曾祖母华氏,是本镇沿塘巷人,年老后驼背。她生于1874年,卒于1944年,享年71岁。曾祖父育有三子二女,祖父根荣(培芝)是长子(嗣给早卒的堂兄桂芳),次子根和(敬芝),幼子荣和(信芝)。长女根仙嫁后宅外浜钱万兴,次女菊仙嫁本镇前房桥华毓麟。

据我三姑母回忆,她小时候看到屋后的啸傲泾浸满了一排排原木,由此可知生意之兴隆。曾祖父还在鸿声镇上开过板作(木行),他们父子制作的寿材远近闻名。自祖先搬到店前桥后,曾祖父手创的家业是最大的,他翻建了三开间一弄的三造房屋。这些老屋直到1980年代才全部拆除。

曾祖父还重金购买了一块阴宅,据精参堪舆的人说,那是一块风水宝地,它位于店前桥与鸿声市镇之间,南临啸傲泾,背靠大通道。这块坟地共葬了三代人,曾祖父曾祖母合葬墓,祖父祖母合葬墓,还有我早亡的伯母。1988年,因那里规划建造乡镇企业,乡里补贴我们50元迁坟费。族中长辈委托我操办,当挖掘到厚实的棺木后,因限于运输工具,所以很难将棺木迁移。记得宋真宗时的权贵陈彭年,人称“九尾狐”,显赫一时。但到他孙子陈逵时,已穷困潦倒之极,为了生存,陈逵挖掘其祖之墓,将所得金银卖了度生。到了上个世纪七十、八十年代,此悲剧更加剧,不少贫困的农人趁整田平地将祖先棺木卖掉。那些守候着的苏州吴县人,盯着我讲价钱,我与长辈们没同意,而是殓骨后将棺木深埋。

祖父生于1896年,育有二子五女(一女夭折)。祖父自有3亩地,因为人多吃不饱,就又租了2亩7分。据《梅村镇志》载:解放前正常年景每亩约产180公斤糙米。那祖父家一年该有糙米千余公斤。除了交租米约120公斤外,自己尚余约900公斤糙米,人均约110公斤,可以解决温饱了。或许是重男轻女,祖父将二女儿送给苏州富家当养女,将三女儿送前房桥曹家当童养媳。后来,曾祖父去苏州探望孙女,见她骨瘦如柴,当牛做马,就将年仅9岁的她领了回来。

祖父是这大家族的长子,他自小聪慧,又读过书,具备商人意识,所以,他自然成了曾祖父的好帮手。在两个弟弟成年后,他就去镇上经营木行。鸿声是个小镇,我读小学时镇上的店面不超过30余家,而在1930年代,店面或许更少。我的家族能立足其中,其一,说明他家族有实力;其二,说明他本人有能力。

但事物总是两方面的,祖父这个木行小开染上了吸鸦片的恶习。后来,他又与一寡妇相好,直至多日不回家。祖母去喊他回家他也不理睬,祖母情急之中,让我那当年才十来岁的父亲一起去喊。按理,祖父完全可以将那寡妇娶回家,但他没有这样做,此中隐情唯有他知。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祖父原有的痨病越来越严重,终于在1940年(45岁)时撒手西去,家道自此中落。从现存唯一一张照片中可以看到祖父是瘦高个子,招风耳朵长脸庞,头戴一顶瓜皮帽,身着一袭灰长衫,更显得清癯精干。

祖父英年早逝,壮志未酬,令人扼腕。

祖母姓杨,生于1897年,照片上的她略显肥胖,一副和蔼的神态,但她却死得很惨。1944年的一天,祖母正与二女儿惠珍的婆婆行走在苏州的马路上,当走到白嬷桥堍时,一名日本军官的坐骑因听到火车的鸣笛声而发狂,从桥上直蹿下来。跃起的马蹄踢中祖母的太阳穴,她顿时血流满面,当场气绝,年仅48岁。

祖母亡于日寇,未满半百,此恨永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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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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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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