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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

世间不缺行者;世间不缺芳草,在人生的角度找到正确方位,迈开腿,芳草定在百步之内。

 
 
 

日志

 
 

【原创】6、 母亲的青少年时代  

2013-12-20 21:34:52|  分类: 人生实录第一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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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生于1929年农历二月廿十,姓周名金凤。母亲3岁那年,外祖母因难产不幸亡故,抛下了她和比她大4岁的姐姐惠英。姐妹俩虽与外祖父的花烛妻住在一起,但她瞎了眼生活勉强自理,无法照顾她们。外祖父又在黄埭工作,不可能天天回家,姐妹俩只能相依为命。因为自家不种田,所以姐妹俩平时煮饭的柴禾都靠捡枯枝,割茅草。到了冬天一下雪,柴禾就无处找了,小姐妹俩只能拨开厚厚的积雪去砍荆棘。遇到“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的季节,姐妹俩更是忧愁,因小孩子天性喜欢玩耍,但出门无雨具。于是她们想了个办法,将老青砖绑在鞋底下,然后系根长绳捏在手中,左手往上一拎,左脚就向前挪一步;右手往上一拎,右脚就向前挪一步,以此类推,一步一步向前走。

那时的农村很贫困,外祖父家的房屋均是泥地,由于潮湿的缘故,我姨妈染上了疟疾,因无钱治疗所以她病了3年才康复。她们居住的房子低矮简陋,冷摊瓦,草箯屋。所谓冷摊瓦,就是椽上的瓦片排列稀疏,遇到大风卷走一张瓦,那里就会漏雨。所谓草箯屋,就是椽子上不铺望砖,直接铺上用芦苇编织的扉帘,它形似草席,这类结构的屋子不保暖的,外面呼呼刮风里面瑟瑟发抖。在这种居住环境下,我姨妈的双脚生了严重的冻疮,发出阵阵恶臭。外祖父见到女儿双脚烂成这样,心痛地将它们焐在胸口,但无济于事,烂洞越来越深,几乎可见骨头。看来无药可救了,外祖父偷偷与侄儿祥宝商量,为我姨妈找坟地。谁料他们的话被姨妈听到了,小姐妹俩相拥失声痛哭,此时的外祖父唯有在一旁落泪,幸亏苍天有眼,冬去春来,我姨妈的冻疮终于不治而愈了。

眼看两个小孩在家无法生活,外祖父将两个女儿领到了黄埭去生活,那年我母亲大约10岁。外祖父在黄埭租了房子,父女3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安乐窝”。但因为外祖父经常早出晚归,住在安乐窝里的姐妹俩有时也不安乐。一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姐妹俩正呼呼酣睡,突然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我母亲在睡梦中问道:“谁呀?”那人答道:“是我。”听听口音像店里的余金冠,我母亲又问:“你是不是余金冠?”外面应道:“是的,你父亲叫我送点吃的东西给你们,他要晚一点回来。”我母亲不假思索就去开门,被我姨妈阻止了,由她去开门。我姨妈毕竟年龄大些,她边开门边留心察看,当见那人不是余金冠时,就立即把门关上,随口骂了一句:阴损鬼!这阴损鬼是何许人也,一听他的绰号便可知他的为人,此人刁钻促狭专事敲诈。谁得罪了他,他总要做些损事来报复。这个靠不劳而获的人,平时经常去永康酱油店揩油,那时外祖父因为压坏了脚,改行当了厨师,可能得罪了这个贪得无厌的乞儿兼地痞,他竟然打上了小姐妹俩的主意。后来,他被外祖父等人教训了一顿,从此不敢来惹事了。

周小弟是母亲祠族里的人,他有个小姨叫徐荷珍,婚后没有生育,周小弟就介绍我母亲作她的干女儿,那年我母亲13岁。干爹叫缪宝生,祖籍宁波,是上海滩的“小白相人”,他们家在大沽路上的马律师菜场旁。干爹干娘待我母亲如同己出,见她不识字就送她去读书。缪宝生平时很忙,白天基本不在家。徐荷珍人虽长得一般,但一双眼睛很有魅力,因为寂寞她吸上了鸦片。她还有个情人叫方新安,趁缪宝生不在家时,他也要来玩玩,但更多的是约徐荷珍出去。中南饭店是他们的幽会之处,有时徐荷珍会带我母亲一起去,她边吸鸦片边与方新安聊天。方新安戴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他言语不多,很讨女人喜欢。

日本战败后,外祖父担心上海时局不稳,就将我母亲接到周更上居住。母亲虽在上海只读了四年书,但这4年学到的知识使她终身受用。在母亲离开缪家后,缪宝生将他的侄儿过继为儿子。他的名字好像叫国钧,约比我母亲大3岁。刚解放时,母亲与这位干哥哥见过一次面,那时他已结婚,干嫂叫梅秀,还有个女儿叫石榴。大约是1952年,我母亲邀请干爹干娘到汕头路家中玩时,听说国钧当了干部。不久,干爹干娘相继过世,因为国钧搬了家,从此就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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