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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

世间不缺行者;世间不缺芳草,在人生的角度找到正确方位,迈开腿,芳草定在百步之内。

 
 
 

日志

 
 

【原创】14、 难忘苏家店六分场的校园生活  

2014-01-18 14:43:52|  分类: 人生实录第二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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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5月,我与母亲踏上了北去的列车,经过一路颠簸我们终于到了北安县苏家店农场 (现五大连池市华山农场)六分场。

我懂事后第一次见到父亲是1962年他探亲时,与这次重逢又是两年了。刚安顿下来,父亲就帮我去办转学手续,学校设在场部,与我们屯子相隔一个山坡。小学部只到四年级,记得还是复式的,我就读的三年级,就与四年级在一个教室。班主任是沈老师,她个子高高的,戴一副眼镜。当她得知我是无锡人时,这个上海人异常高兴,简直如牧羊北海的苏武遇到了中原人。一个知识分子,流落到这北大荒,定有一段辛酸史。沈老师还有一个女儿,年龄比我大一点,好像叫小燕,当时也在读书。还有两位同学留给我的印象也较深:一位叫高梁喜,是场部高书记的儿子;另一位叫史文如,他爸爸是场部干事,他还有个姐姐叫史文英。另有两个女同学,在我脑海中也留下了记忆——大概是她们长得漂亮,且那时开始我有了审美观。她们一位叫李淑芳;另一位叫刘淑霞,东北人说话卷舌,乍听好像是李芳、刘霞。几十年过去了,我仍能从说普通话的人中分辨出谁是东北人,这当然归功于我的东北生活。

其实,我记忆最深的同学是李春林,他是个瘸子,人称“老瘸狼”。我插班没多久就因成绩优秀而当选为班长,同样是班长,我并没有得到在老家时的众星拱辰,而如同一轮冷月挂星空。有不少同学嫉妒我,为首的就是李春林,他们共有七八个人,住我同院的王景龙是他的干将,他就像是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我最好的同学是李春风、蔡庆,其余大部分同学都是中立派。记得我们上学每每搭乘到场部去的便车,最理想的是中型拖拉机,许多次,我刚攀上车栏就被李春林一伙将我推下。无奈我只能爬上马车,幸亏有李春风、蔡庆相伴,遇到特别颠簸的地方他们还护着我。在学校里,李春林经常唆使人与我吵架,有一次我向他们喷起了口水,他们边跑边骂:“牛尿马尿,一擦就掉”。有一个人被我逼到了墙角无路可走,就与我扭打起来,他将我推倒在地,骑在我的脖子上,一股股的尿臭味至今还在鼻腔。那小子正得意忘形时,被沈老师看见后一顿训斥,此后这类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我们午饭是在学校吃的,东北因为气候寒冷所以蔬菜较少,常吃的一只汤是包菜加土豆加牛肉,这“三国演义”我居然没有吃厌。主食有白馍馍、小米饭、苞米饭、窝窝头等,最难吃的要数窝窝头了,它是用玉米粉做的,形状酷似家乡的石臼,那粉很粗糙。现在的我为了粗细搭配,很想吃窝窝头这种粗粮,偶尔从超市购些窝窝头,但总不是那口感,因为做得太精细了。大米是稀有主食,我们南方人视作稀罕物,北方同学却不以为然。

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见到山坡上的桦树林中有野火在燃烧,或许是农场里故意烧山,我们十几个人觉得好玩就一路奔去。刚到半山坡有人看见不远处有一只狼,大概是山火将它逼出了领地,几个女同学吓得哭了起来,我这从未见过狼的南方人腿也哆嗦了。为了防止路上遇到狼,学校规定学生放学回家要结伴而行,李春林这次恰与我们同行,只见他大喊一声:大家把红领巾拿在手里晃动。我们忽然醒悟:对呀,老师不是关照过的吗。我们齐刷刷地舞起了红领巾,那阵势就像调龙灯,我们边走边哇哇乱叫。令我们害怕的狼并没有追上来,或许,它看到那熊熊大火也在害怕。自从遭遇狼后,李春林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有了改变,他已不再是“老瘸狼”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左右,也就是10月底,在东北住了6个月的我们母子俩终于踏上了归程。与沈老师告别时,我们都有些依依不舍,沈老师送了我几本练习簿,还在上面签了字,再三叮嘱我早早来信。我当时满口答应,但回到家乡后,母亲说我们这种家庭还是少与人通信,免得连累人家,所以我连一封信也没有写。现在每每回忆,总感到内疚,沈老师:我在此向您谢罪了。

离开学校时,很多同学都来送我,当我与李春风、蔡庆走到屯外时,看见必经之路的一座铁桥上有李春林一伙人守候,蔡庆说今天肯定要打架了,我们不禁暗暗攥紧了拳头。当我们走到离桥不远的地方时,李春林笑脸相迎:“各位同学:今天是顾建明同学最后一次与我们同行,我有个建议,就是陪同他一起走,大家说好不好?”“好!”“好!”李春林起调唱起了歌:“六月里花儿香,六月里好阳光。六一儿童节……”于是,大家边走边唱,歌声在秋天的原野回荡,歌声在我的心中回荡……

东北之行虽然过去了半个世纪,苏家店农场已不复存在,往昔的同学谅也各奔东西了,但我心中的东北情结依然熊熊,希望去看看六分场——那曾经留下过美好回忆的地方,不知何时能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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