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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

世间不缺行者;世间不缺芳草,在人生的角度找到正确方位,迈开腿,芳草定在百步之内。

 
 
 

日志

 
 

【原创】24、 田野中苦乐的少男少女  

2014-06-17 08:18:25|  分类: 人生实录第三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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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十日谈》中有一幅插图,标题是《乡村别墅中快乐的他们十人》,在此我将它改头换面成本文的标题。现今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肯定都在学校读书,这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呀!想我们一代人,那段年龄因为“十年浩劫”而失学在家参加农业生产,我们十个人正好五男五女,男的除了我,还有大龙、小龙、石民、荣芳;女的是我堂姐建英、堂妹莲英,后来成为我嫂子的美芹,村东的虞菊萍(白妹)、席桂英(小阿素)。整个队里百余亩庄稼的收割、撒猪灰就是我们的劳动对象。

“月落乌啼霜满天”,正是新稻成熟时。按种田人的传统做法,要等稻穗上的露水干了才可开镰,这样的话稻铺容易晒干。七八点钟时尽管太阳已经出来了,但那阳光如我们般幼嫩,光线不杀水汽,稻子上虽已无霜水,西侧的稻秆仍然是霜白皑皑的。所以打头阵的人在割稻时,整个左臂会冷得冰生结骨头,那是人人避之的苦差。我们这群人中大龙较年长,又是个直筒子,只要赞上几句,他就会自告奋勇地打头阵。但凡是总会有例外,遇到他不高兴时,我们左哄右骗也不见效,那只能拈阄了,手气差的只好硬着头皮打头阵。小孩子干活喜欢有赏有罚:要么头也不抬地割完数十米长的一埭稻;要么到头时将腰抵在田岸上,将头、足掼到稻田里,全身呈拱桥般睡上半个时辰。小孩子干活是不讲究质量的,稻铺不会像大人们堆得一篫斩齐;而是像刺毛团团,到捆稻时会遭大人的谩骂,虞盛氏更是骂我们“偷来人生”。 干这种农活于正在发育的我们来说,无疑是撸肚肠,肚皮一会儿就饿了,分食完各自带的干粮外还是饿,我们又去挖掘人家的山芋,拽拔人家的糖粟,真是一群无人收管的捣蛋鬼。

那时,大部分农活是大呼隆,但有些农活是计件制的。例如撒猪灰,撒开一担猪灰就可得到多少工分,这是相当有刺激的。当男人们担着猪灰一字长蛇阵走来时,我们10个人就虎视眈眈,腰膝微弯,五爪分开。听得“扑通”一声猪灰入田,我们便饿狼般扑去,顾不得猪粪扑鼻的臭味,三下两下将一担猪灰扒开,然后又扑向新的目标……待抢夺完毕,才各自将刚才狼吞虎咽般撒开的大块猪灰,细嚼慢咽般撒小撒匀,好似牛羊反刍。

繁重的农活使我们的心情变得怨天恨地,在稻垄中被我们逮住的小动物成了发泄对象。水蛇失去了水的依托,在半湿的稻田间扭巴扭巴游不快,我们就会迅捷出手拎起蛇尾,将蛇腾空抖动,抖时幅度要适中,太大了会被它咬手指头;太小了不起作用。抖阿抖直抖得它两眼通红,直抖得它口滴鲜血,到血干倘滴无时,我们一松手,蛇们已身亡。遇到愚笨的癞蛤蟆,我们会将它翻转身,按住四肢,用镰刀开膛破肚后放它走。那癞蛤蟆眨巴眨巴地看人,我们都别转了头,怕它晚上来抓脚底(乡俗),然后,癞蛤蟆才艰难地爬行,留下一痕血印……记得有一次,我们发现马桥坟旁的一个洞里有只流浪猫,几个男孩子好亢奋,轮流朝洞中扔泥块,小猫的哀叫声并没博得我们的同情,而是报以更密集的投掷。最后,女孩子们说:九个尼姑才投生一只猫,放过它吧。我们听从了劝阻,那猫才得以活命。

我们都盼望着何时能减少劳动强度,但到了青年时代,队里更是种植了百分之百的双季稻,劳动强度反而变本加利。为了逃避这沉重的苦役,虞菊萍、建英都远嫁他乡。最幸运的是荣芳,他应征入伍,好似一跤跌到了青云里。剩下我们这七个倒霉蛋只能年复一年地毫无指望有出头之日地辛勤劳作。我后来当了生产队干部,才减少了一些高强度的劳动,这种苦囚般的劳作,直到1980年代中期,随着家庭联产责任制的落实与单季稻的回归才宣告结束。

在那五男五女的岁月里,我们干活无聊时,会互起绰号瞎胡闹;干活有趣时,会互相乱点鸳鸯谱。我曾被点与席桂英,其实我俩虽然同在一个队里,但她住村东我住村西,小学又不在一起,故平时接触不多。现在通过零距离接触对她有了了解,又经人乱点拨,我们真的产生了好感,以至后来成为我的恋人。这就是我在那段苦难岁月的快乐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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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余年后的合影,自左向右:石民、建明、荣芳、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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