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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

世间不缺行者;世间不缺芳草,在人生的角度找到正确方位,迈开腿,芳草定在百步之内。

 
 
 

日志

 
 

【原创】26、 由席素英丧礼而想起……  

2014-06-27 04:54:39|  分类: 人生实录第三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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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我刚与洪官辞别,2013930,席素英又要火化了,我特地赶到故乡,去与她的遗体告别。告别仪式上,村上好多人都在痛哭,已出嫁30多年的玲珍也来了,她说她现住在南京,国庆放假回家时听说后特意赶来的,说着说着她眼圈一红流下了泪,她边擦边说:想到大集体种田时,我们一起劳动,有说有笑,有争有吵,如今……。是呀!我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也经历过那段难忘的岁月……

人民公社体制时,生产队是基本核算单位,社员们参加集体劳动挣得工分,年终按工值计算报酬。那时大伙儿一起干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融洽,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邻,所以力气大的多做点;技术好的多干点,都无所谓。耘稻到田头,女人们走到瓜田摘下就吃,主人并不会计较;发担到潭底,男人们见到甜黍拽来解渴,也不用征得主人同意。

当然,社员之间也会有产生矛盾的时候,那就是农忙季节。战“三抢”时,抢收、抢脱、抢栽农事要求在半个月内完成,为了确保季节,只有划分作业小组来调动社员们的劳动积极性。1974年三抢时,我们生产队试行划分了青年组与妇女组,我与队长进元特意将姑嫂两人分任组长,以为可以减少矛盾了,但还是事与愿违。为了抢生产进度,他们都延长劳动时间,谁也不肯先歇工。我们作为队干部,除了想到进度外,还要确保劳动力的连续战斗能力,不想去作那杀鸡取蛋之事,但此时我们的话起不了大作用。按理讲妇女组进度应该比青年组慢,但为了不示弱,他们拖延吃午饭时间,实在饿了就饮几杯大麦茶来充饥。于是那姑娘讥讽嫂嫂饿了饮白开水;那嫂子也不是好拿捏的,用尖薄的令姑娘家难堪的话回击,说她双×四奶本钱大,那玩意儿要两只手才能遮掩。与此同时,两个小组的成员也各自混骂,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那年岁,由于农业劳动太艰苦了,人人都想在自己的圈子里出个队长,以获得一些照顾,当时有“上有党中央,下有小队长”之说。为了扩大自己圈子的势力范围,我们这百十号人的生产队,同村婚配的就有四对,席素英也是其中之一。那些无缘婚配的家庭,就在队里互认寄亲,整个生产队社员之间的亲搭亲,亲上亲,亲缠亲关系搞也搞不清。在来年划分小组时,我们灵机一动,特意挑选二位互有多重寄亲关系的妇女任组长,再也不分青年组、妇女组了,总以为这次该平安无事了,但争吵之声激于去年。在以后的农忙季节,划组——争吵,年复一年……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一个“利”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看到在农闲时的劳作中,社员们嘻嘻哈哈,我们会对她们说:“你们现在好到像夜壶割落仔头——唔啥说头,农忙时为什么不能如此呢”?其实说白了,农闲时干活大呼隆,干多干少都一样,落得和睦相处。那些农忙时嘴伤人的社员都会趁此机会修复、和解与别人的矛盾,“阿姊”、“阿妹套近乎。社员们之间的关系就似葫芦般扩张,收缩,循环不止……或许,这才是真实的爱恨交替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在送葬的人群里,我发现一位干部家属,当初她与席素英有矛盾,有一次,她居然手持马桶豁筅到席素英家来喊其打麻将的丈夫回去,按乡俗这种举动晦气至极,为此她们俩互咒并发誓:生不往来死不吊孝。

我与洪官夫妇也有过爱恨交集,1986年,洪官任我们村(大队)的工业副社长兼村办厂厂长时,乡里内定他为正式人民代表,将我作为差额代表,尽管乡里派来了钦差,最后他还是阴差阳错落选了。我想,我所在的村民小组(生产队)平日里与席素英嘻嘻哈哈的人,定有不少人没投她丈夫的票。我爱人在洪官的厂里工作时,曾为工资之事与他发生争执,听人说席素英知道后咒我发心脏病暴死。她曾与我兄长热恋并……,我曾与她大妹热恋并……,况我平时对她也很尊重,她竟说出如此的话,我当时确实恨她。

如今,恨爱相织的那段历史,经过岁月长河的洗涤,污秽早已逝去,留下的只有真挚的乡情。席素英是同龄人中离去的第一位女性,终年仅62岁,有这么多人为她送行,为她流泪,她在冥冥之中也该感到幸运。

我私下问年青的一代,以后当你们送别同代人的时候,会有如此的场景吗?他(她)们都摇了摇头。不可否认,如今的乡邻虽不能说老死不相往来,但不可能有大集体种田时的交流交战交融平台了,他们也就缺少了恨与爱的纠结,见面只是礼节性地问候而已,所以乡情不再浓郁。

当我们这些经历过大集体种田的人逝去,带有那代人烙印的乡情也将逝去,我写此文的目的,就是让后人知道这曾经的爱恨纠结的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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