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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

世间不缺行者;世间不缺芳草,在人生的角度找到正确方位,迈开腿,芳草定在百步之内。

 
 
 

日志

 
 

【原创】43、月珍在娘家的日子  

2014-08-24 08:37:31|  分类: 人生实录第五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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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五年农历三月十九,是太阳生日(共有三个版本),这一天,月珍出生在无锡硕放一个叫过名桥的自然村。月珍年幼时,母亲因为受到刺激而精神失常,从此她就过早地缺失了母爱,整天和男孩子疯玩,养成了外向刚烈的性格。月珍五六岁时,和一群男佬小到船上去玩,正当她脚踏两条船时,其中的一条船被人不小心踢了一脚,船向湖心荡去,她来不及收脚,就掉到河里。小伙伴们的呼救声被附近砻坊一个外号叫三碗六钵头(喻食量大)的工人听到,他就将月珍救了起来,为我预留了一个好妻子。乡间的杆枯(大型茅草)丛中,是皮皮灰(蝮蛇)、野老鼠藏身之地,一般小孩都怯而远之,但其间的茅茅针又是孩子们的美食,对他们诱惑很大。月珍因为胆子大,常常和男孩们一起去拔茅茅针。男孩们往往会握着一大把茅茅针向女孩炫耀,等她们来抢时,就高唱粗俗的吴歌:“啥人要吃茅茅针,让我×上戳一针”,女孩们闻言就羞于去抢。此时,得胜的男孩们才会与女孩子一起分食。也就是从那时起,月珍知道了男女有别,就慢慢地疏远了他们。

过名桥人侍弄瓜秧是闻名假迩的,月珍12岁时,目睹村上人都去卖瓜秧,心中很羡慕。于是,她在邻居的指导下,播下几筛子黄十条筋、青皮绿肉等香瓜品种。等到瓜秧长出两片叶时,她挑了二筛去卖。月珍人矮小,担着的秧筛经常撞击膝盖,走到市镇上时,皮肤都撞出了一道道血痕。更令她失望的是,一瓣瓜秧也没有卖掉,反而倒贴了点心钱。月珍并没有灰心,而是寻找失败的原因,第二年,她去卖瓜秧时,和大人们保持了一段距离,再加上大声吆喝,她终于赚到了钱。此后,她胆子大了,附近的集镇都留下了这卖瓜秧小女孩的足迹,村上的大人们也不敢小觑她。后来,私人卖瓜秧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而割去了。队里又不甘心放弃这传统副业,就由集体经营,月珍因为会做生意,队里就委托她去卖。

月珍8岁开始上学读书,学校在附近的薛典镇。那时,学生穿的都是布底鞋,鞋底、鞋面由各自的母亲一针一针纳制,然后请月珍的父亲用鞋针将鞋底、鞋面缝制成鞋子。作为皮匠的他,给别人的孩子制作了无数双新鞋,却没有本事为女儿纳鞋底,所以,月珍穿的都是商品鞋。学生们常常向她的新鞋子投来羡慕的眼光,殊不知,她心中是何等羡慕别人都有一位正常的母亲。月珍穿的上装全部是上海几位姨妈送的大孩子衣服,穿在身上,拖到地上。衣着不整的她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自强不息,刻苦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年年有奖状。她清楚地记得,读二年级时,经常受到班主任周老师的表扬。可惜的是,在四年级时,爆发了文革运动,使她失去了最佳的读书机会。学校里推选6名学生代表到无锡县教育局去造反,月珍是其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他们在副校长的带领下乘船前去,一路上高唱着毛主席语录歌,似阿Q般,浑然不知去造什么反。到几年后复课闹革命时,月珍已没有心思读书了,好歹混到初中毕业,那年是1972年。

因过名桥人少田多,儿童不可能“也傍桑阴学种瓜”,月珍和腊梅、明明、兴初、进袋、拎包等24女,都作为半劳动力参加农业劳动。虽然小孩子心性,干活时会打打牌,轮番玩耍偷懒,但真干起来,也是很卖力的,全队64亩田的收割任务从未耽误过。初中毕业后,面对无休无止的农耕苦劳,月珍总想寻找轻松的工种。农村中肆虐的血吸虫给她带来了机会,根据上面要求,每个生产队都要配备血防员。月珍获知这消息后,有事没事经常到队长家里去聊天,顺便帮忙干干家务事。后来,她被选为血防员,那年,她18岁。

1970年代,在大搞整田平地时正好结合灭螺,血防员的主要工作是用五氯酚钠灭杀钉螺,虽然药粉有毒,但工作轻松。另一个任务就是将各家各户包装好的大便收集起来,再送到卫生院去检验。当消灭血吸虫后,血防员们终于苦尽甜来,由“屎壳郎”变成了“逍遥郎”。暮春时节,正是俗话说的“楝树花开,走路睏懒”时,社员们正在干挑河泥等繁重的农活,而血防员们则三五成群,驾一叶小舟,荡漾于水草嬝嬝鱼虾弋弋的河畔,复查漏网之钉螺。查螺是良心活,你躲在树荫下睡到垂涎三尺也只有天知晓。月珍说,那段日子她经常在小姐妹家午睡,不仅膘长肉长,还学会了撑篙摇船(以后因摇船路过店前桥与我结缘)。在那个年代,月珍是属于阳光的年轻人,每到农忙结束,她会和小姐妹到无锡城里去玩,看看电影,逛逛公园,买点时令水果,剪点时髦衣料,享受美好的城市生活。

因为月珍的母亲有病,所以亲朋好友对她们姐妹俩很照应。每年国庆节前,月珍总会跟随爷爷到上海叔叔家去,玩上一段时间后,再去沪上的两个姨妈家。她一顿可吞下七八块肥肉,每次回家时,都胖得像惠山大阿喜般。久之,患上了胆囊炎,有一次,因疼痛难忍,打了一支杜冷丁。

1970年代,农村掀起了造房子热潮,但那时建材奇缺。此时,邻村有个苏州朋友说能够买到石灰,于是,过名桥一些人都托他去买,你300200地将钱付给他,月珍的父亲也给了他200元钱,当时200元钱相当于大队干部一年的报酬。不料,那人是个骗子,钱到手人溜走。说来也巧,那人的妹妹有孕在身,丈夫在远洋公司工作,想到乡下来请个小姑娘接送读幼儿园的儿子。此信息直钻月珍的耳朵,她怀着目的去作佣。月珍虽说在苏州呆了三个月,其实不亚于去疗养。更令村上人惊奇的是,她居然请那人的妹妹把钱讨了回来,其实,这才是月珍去当苏州的真正目的。至此,乡邻们不得不敬佩月珍的心机,而他们的钱都打了水漂。

月珍的初恋对象是苏州一家印刷纸品厂的干部,姓包,他人长得很神气,文才也可以。双方一见钟情,但他因为家中没有房子,要出去入赘,所以有情人未成眷属。八年之后的198510月份,月珍在硕放卫生院服侍母亲时,与正巧来探望病人的他邂逅。此时的他已在七年前提拔为厂长,育有一个女儿。谈到往事,两人感慨不已。包厂长后来曾给月珍寄过一封信,在信中盛赞她“淳朴、大方、能干”。月珍因为有了家庭,怕节外生枝,所以没有回信。

【原创】44、月珍在娘家的日子 - 鸿山村野 - 百步之内
 月珍(左)与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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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珍(左后)与同村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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