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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之内

世间不缺行者;世间不缺芳草,在人生的角度找到正确方位,迈开腿,芳草定在百步之内。

 
 
 

日志

 
 

【原创】46、富阳大田村之行  

2014-08-31 12:11:40|  分类: 人生实录第五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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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 我们生产队办起了纸盒包装厂,为了采购黄板纸,队里派我去浙江富阳县常安乡大田村。我们村上的白妹出嫁在那里,因她丈夫的大哥熟悉当地造纸厂,所以请我们派人去洽谈。1982918日, 我先到上海的朋友江金祥家,取到了托他代买的火车票。 因是明天的票,我就在他家住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经过一路颠簸,我终于到了白妹家白妹与我同学、同龄,她远嫁有二个原因, 一是他父亲当过伪保长,子女受歧视;二是本地种植 “双季稻”,耕作太辛苦。

那晚,白妹的公爹提议要为我接风,地点就在他那建于清代的老宅中。老人宽额长耳,慈眉善目, 满脸的皱纹是主人饱经沧桑的印记。他有三个儿子, 白妹的丈夫正兴是小儿子, 大儿子正标已出宅住在另一所房子里。白妹家的厨房与客厅是连在一起的, 那粗硕的厅柱经长年累月的烟熏, 显得油溜腻滑。 从拱斗的雕花纹图上, 我可以断定老人的家庭肯定属于“黑七类”,要不然他的三个儿媳怎么会来自临安、丹阳、无锡。 酒席的菜肴都是现成的,到溪水里捕几尾鱼, 鸡窝中摸几枚蛋, 屋檐下割几刀腊肉, 沟渠里掰几穗茭白, 水田中挖几粒茨菇, 旱田里拔几棵青菜。 他们喜欢喝烈性白酒, 我因不胜酒力, 老人的二儿媳就去拿来了丹阳黄酒,正标的妻子端来了煮熟的鸡。我想起身上有在杭州买的黑猫牌香烟,那带滤嘴的烟当时是奢侈品,白妹的公爹见到后眼睛都眯细了。他很健谈,古往今来天南海北地乱侃。我记得他还说到他的一个亲戚,就是去炸花园口黄河堤坝的工兵营长,一名无辜的军人因执行蒋介石的命令而成了千古罪人。

酒过三巡,老人的话更多了兴致更高了, 他要求三个儿媳唱戏助兴, 临安大儿媳唱的是越剧《红楼梦》;丹阳二儿媳唱的是丹剧《天仙配》, 白妹唱的是锡剧《珍珠塔》,连正标的女儿静波也唱了几首儿歌, 兴到浓时, 老人随手抓来二颗卵石击节伴奏。 烧柴的烟火气,炒菜的水蒸汽, “黑猫”的焦油味, “杜康”的酒精味,将厅堂搅拌得似仙境般烟云氤氲,我们好似雾里云里的“醉八仙”。 老人终于大舌头麻格(微醉)了, 被正标的两个弟弟扶去睡觉。不一会儿,我们也丢下残杯剩酒扶门撑腰而去。

许久许久,我被清脆婉转的越调吵醒了,见缕缕阳光从木房子的空隙中照射到饱经风霜的木板上,嗬!天亮了。丹阳黄酒后劲很足,此时的我还是软丝无力,赖在床上不想起身。突然,身后传来咯咯的嬉笑声, 我回头一看并无人影,莫非这百年老宅闹鬼了.……不可能! 当又一次传来笑声时, 我才发现, 声音是从地板缝中传来的。 我怀着好奇心,下床俯看, 罅隙间看到隔壁的堂屋中一对青年男女正在打情骂俏, 我立时来了精神, 似狗般趴在地板上偷窥,直到正兴在下面喊我吃早饭,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走在楼梯上,顿觉又是精神饱满了。

吃完早饭,我外出溜达,见白妹在屋旁的溪沟内浣衣,临安大嫂在百米之外洗菜,她见了我, 就对白妹说, 我这有新鲜的蔬菜, 拿几棵去给无锡舅爷(对我的尊称)尝尝。 说罢, 她把蔬菜扔在溪水中, 不一会儿,那绿油油的的蔬菜顺着清湛湛的泉水汆到了白妹身旁。

大田村背靠龙门山, 胸怀富春江,汲山泉而肥腴的壶源溪穿村而过。设若壶源溪是绿叶的主茎, 那大田村正是一片绿叶,溪水蔓延出的支脉流转于宅前屋后的石板小径旁,行走其间耳闻淙流水声,不亦乐乎。因了靠水吃水,造就了大田村的绿意盎然,鸟语花香。因了靠山吃山,大田的民居大都是高大的木結构二层楼。由鹅卵石筑基的墙体,经能工巧匠的垒砌,显得珠圆玉润,煞是夺人眼球。

在正标大哥的帮助下,我很快就采购好了黄板纸。工作之余, 好客的他邀我去瑶琳仙境游玩, 那天,我们起了个大早,赶到邻镇去乘汽车。南朝吴均《与朱元思书》:“自富阳至桐庐, 一百许里,奇山异水, 天下独绝。” 时值白露季节,晨曦中的山路静如画家握笔凝神,静如老僧跏趺入定, 我们行走在山岚之中,不知不觉濡湿了衣裤。晨曦微露中的峰峦——朦胧、神秘, 似江畔浣纱的西施。 在山路上,会偶遇牧童牵着的水牛,“哞哞”向我们问候。那一路叮咚的泉水, 清丽的鸟啼,始终与我们相伴。在这薄雾缭绕的境界,假如我诚心揖客,定会有仙人前来与我品茗,对弈。

瑶琳仙境在我眼中与家乡的善卷洞大同小异,同属喀斯特地貌。对这类洞穴的欣赏,当属于想象力丰富的人, 他们可以幻想出世间的千姿百态, 千禽百兽;可以幻想出仙界的天神天将, 仙女妃姬。 而对于我这木钝之人来说,倒不如大田村有吸引力。

我久有旧地重游的冲动,但不知上苍遗珠般的大田村原汁原味否?【原创】46、富阳大田村之行 - 鸿山村野 - 百步之内

 与李正标在瑶琳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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